晚餐时间:萨尔贡风味瘤肉丸子烩饭

萨提亚2022年10月22日
  • 午间逸话
  • 萨提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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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 克片成五花的瘤肩肉,辣椒胡椒各占三分之一匙,半个白洋葱、一颗大甜椒、两枚西红柿,以及一颗羽兽蛋。

滴滴滴、滴滴滴。

终端的闹铃声从我的口袋里传了出来,把我的意识从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里拉回了现实。点开终端的屏幕,凌晨3:30的闹铃提醒着我:今夜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是时候去食堂里活动活动肠胃了。

繁忙的血魔医生不一定每个晚上都有时间来厨房尝试新的料理,但她的神出鬼没也确确实实的改变了我的作息。不知不觉间,我每晚潜入厨房靠简易料理来解解嘴馋的小动作,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真的变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天清晨从市场选购出新鲜的食材,每天午夜到厨房料理新鲜的晚宴。就算血先生不会按时出现,我也早就学会了一个人独享深夜的用餐时光。不过,我依然会例行公事一样,在砧板旁放上两人份的食材,暗自期待着一个转身,那位古灵精怪的血先生就会又一次出现在食堂的某盏灯影下,静静的坐在餐桌旁,红宝石般的血瞳中闪烁出期许的光华。

一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就会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愉快的微笑。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人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悄悄的发生改变,而今天也同样如此。我哼着小曲儿,起身从办公室的冰箱里取出一提备好的食材,顺便从柜门后

的小篮子里掏出一罐冰瘤奶。

咔嗤!拉环蹦出一缕乳白色的寒霜,我一手吸着易拉罐里的乳液,一手拎着满满当当的食材,慢悠悠的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食堂,漆黑的厨房,冷冷的灯光。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看来大家都还是有在好好的规律睡眠的嘛。照常的咔嚓拍照声,仅某人可见的深夜博客再一次刷到了个人账号的开头,我还是忍不住心里的一丝丝悸动,往深邃的长廊里望了一眼。医疗部的方向没有一个人影,我有点难为情的挠了挠头发,将塑料袋放到了砧板上,将食材一件一件的取了出来。

嗒、嗒、嗒。菜刀割开瘤肉,在木质的砧板上敲出了一串零零散散的音符,它们在空荡荡的厨房和食堂里回荡。华法琳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厨房了,掂量着手里两人份的食材,一句突兀的叹息声没来由的从我的心窝里蹦了出来。

少了那个雪白色的身影,寂静的深夜食堂,总感觉……有些许寂寞呢。

“哟,博士,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闲心啊?”

然而,当我刚打算用菜刀切开瘤肩肉时,忽然一个陌生但又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吓得我手里一抖,差点没割到自己的手指头。

“好家伙,可露希尔?你出差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起码要在雷姆必拓待到年后才返舰呢。”

我惊讶的回头一看,梳着细长双马尾、穿着一身外勤工程服,额头上还戴着一副越野护目镜的血魔奸商正抱着怀里的计价表,身后那只可爱的小蝙蝠无人机悬浮在空中,同主人一起饶有趣味的观察着我手里的动作,她的表情就像是刚巧逮到了一只偷腥的猫一样得意。

“好久不见啊博士,我去雷姆必拓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呀?我这趟这次可是从雷姆必拓那儿整来了不少好东西哦!还不快夸我!”

可露希尔吹出了一声轻快的口哨,她骄傲的挺起了胸脯,摆出了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噢,欢迎回来,可爱的可露希尔姐姐,您辛苦了。”我翻了个白眼,学着作战小车的语气说了一番客套话,扭头就把注意力继续投入到与瘤肩肉的搏斗中去了。

“这、这个失落的眼神是什么鬼啦!看到我回来你不开心吗?!我可是给罗德岛带来了一大笔超值买卖哦!你看你看,这可是我从雷神工业那儿抢来的竞标!为了这个订单我可是陪着那几个死脑筋的卡特斯工程师啃了整整半年的蘑菇啊!都快把我给吃吐了!”

可露希尔看我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立马就来了脾气,她气鼓鼓的挥动着手里的计价表,委屈的朝我的脊背敲打了过来。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祖玛玛和艾利奥特把采购部里的商品售价平均下调了45%,不仅如此,他们还表决通过了你一直卡在审核端的基建扩充申请,帮生产区新建了好几个赤金流水线和药品制造站。根据这半年的报表显示,罗德岛的内部财政起码提高了三个百分点,我的钱包也比你在的时候鼓了不少,请问这你要作何解释呢?亲·爱·的·可·露·希·尔?”

我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顿时把可露希尔的脸色给吓得煞白,她抓着计价表的手也立即僵在了半空中,眼神做贼心虚的瞟向了别的地方……

“什、什么?那两个小鬼又趁我不在随便扩建工程设施?!新、新增的维护费用可是很高的!我、我作为罗德岛的总工程师,绝不能允许这样胡来的扩建方案!”

“哦?那236%的高额售价又是谁规定的呢?我记得这应该是不符合龙门市场定价标准的吧?采购部的负责人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你吧?可·露·希·尔·小·姐·姐?”

“欸?额,那个,这个,什么236%,我、我可是一点也不晓得!哈哈,博士,您一定是误会啦,那都是祖玛玛瞎编的……”

可露希尔支支吾吾的声音越变越小,最后小到消失不见,只留下我剁葱花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一刀又一刀,就像可露希尔当初宰我的钱包一样,一刀刀剁在了现在可露希尔的心坎里。

一秒、两秒。沉默呵,沉默呵!沉默就是今晚的舰桥——

“——博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凯尔希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博士……”

“喂!别拽我!我在切菜啊!很危险的啊!”

“我不!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了!博士!求求你!千万别告诉阿米娅!”

“你先给我从地上起来啊!”

终于破防的可露希尔瞬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着我的衣角,当场表演了一个堪称土下座的绝技,你别说这招反而把我也给吓得不清,赶忙停下了切菜的手,打算去拉跪在地上的可露希尔——

“咳咳,两位,关系不错嘛。”

“?!”“?!”

正当我和可露希尔在厨房的地板上扭成一团时,一个轻飘飘的笑声从门外飞了进来,当即把我和可露希尔给定在了原地,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在看清来访者的瞬间,我们的心脏也不约而同的咯噔了一下。

华法琳笑意盈盈地倚靠在门边,她还是穿着那身雪白的白大褂,头发却盘成了一侧文静乖巧的长麻花辫,清清爽爽地搭在她的胸脯前,白玉般温润的小腿从白大褂的衣摆下探出来,踩着一双皮质的小高跟鞋,颇有一种亭亭玉立的气质。梳妆打扮的血先生抱着胳膊,她神秘的微笑着,静静的看着在地上胡闹的我和可露希尔。

“额,那啥,华法琳,我可以解释……”

“嗯?你想给我解释什么些呢?博士?”

好吧,这下轮到我语无伦次了——该死的,我在慌什么?!我和可露希尔没有任何关系!不对,我在胡思乱想些想什么啊?!但是我读不懂华法琳在笑什么啊!可是我又在紧张个什么啊?!快找个话题掩饰一下尴尬啊——

——咕噜噜噜噜。

正当我在绞尽理智的搜寻破局之策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声,却恰到好处的打破了厨房里的局面。

啪嗒。可露希尔双手一松,软软地瘫倒在了我的面前。

“博士……”

可露希尔眼泪汪汪的望着我,鼻腔里小声的哼哼道。

“我好饿哦……”

我看了看可露希尔,又看了看华法琳,再看了看砧板上的切了一半的瘤肉。

“博士。”华法琳用右手扶住了额头,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先给咱们的总工程师,做顿管饱的饭菜吧?”

好吧,可露希尔的突然出现确实打乱了我的计划,本来今天打算做一大碗满满当当的和式牛丼饭,但既然用餐的人数增加了,那当然得临时改换策略。好在我前几天刚从特米米那儿学来了一手很适合多人一起享用的料理,恰好就当做今天的料理主题吧。

600克片成五花的瘤肩肉,辣椒胡椒各占三分之一匙,半个白洋葱、一颗大甜椒、两枚西红柿,以及一颗羽兽蛋。简易又好吃的家庭料理,万事俱备,开始动手吧!

嗒嗒嗒、嗒嗒嗒!

先用扎实的马蹄刀将瘤五花肉剁成红润色的肉馅儿、放入玻璃盆中,用手指在肉馅的中央挖出一个小小的凹槽,再分别加入三分之一勺的辣椒粉和胡椒粉,因为食客是两个血魔,这个份量的香料给得恰好合适,既不会太刺激她们的味蕾,又能增添料理的香味。刀尖敲开羽兽蛋的尖头,粘稠的蛋清与少量的酱油也滑溜溜的淋进了凹槽,等待下一步的融合。

我戴上塑料手套,用充足的手劲儿把肉馅儿与佐料搅拌均匀,当肉馅的表面开始冒出一层绒绒的纤维、手指间的触感逐渐变得紧实,就又到了我最喜闻乐见的环节。食指、中指与拇指猛地一揪,便从那团鲜红的色泽里拧下了一颗毛毛躁躁的不规则形状,放在手掌之间不断的来回摩擦,将那暴躁的外形逐渐打磨成圆润润的肉丸子。

啪嗒啪嗒啪嗒!打磨可不止是为了好看,当然还要为了好吃!紧接着,软乎乎的肉丸子们便在我双手的手心之间活跃的翻飞,与肌肉碰撞出一连串的脆响,塑形成一枚枚劲道实在的大丸子。15枚殷红而饱满的大肉丸被赋予了强健壮实的体魄,油光锃亮的样子像极了一颗颗小钢炮,逐个放入盘中备用,料理的主体便准备就绪!

一顿好吃的肉丸料理,辅料亦不能马虎。老搭档白洋葱半颗,横纵刀果断切碎;新朋友甜椒旋出带着青涩把柄的内芯,将星星点点的嫩黄色辣椒籽挑出,再把肥厚的红色果肉细细切丁,鲜嫩欲滴的番茄也享受相同的待遇。不一会儿,小玻璃盆里便盛满了五彩缤纷的蔬果小丁,散发着生机盎然的自然风味。辅料也制作完毕,现在该进入料理的正式环节啦。

少许植物油扫入平底锅的锅底,加热煸出酥酥的油香,加入切好的白洋葱和甜椒,翻炒5分钟,噼噼啪啪的愉悦声响便从蒸腾的汁液里传了出来,这时就可以把早已跃跃欲试的肉丸子们一枚枚嵌入油润的蔬果之间,再次翻炒10分钟。鲜红的肉馅被温吞的油温煎至淡淡的乳黄,令人舒适的化学反应在平底锅中劈啪作响,那么,是时候进入料理的最终阶段了。

汁液饱满的西红柿丁,与300克的炎国稻米撒进锅中,最后再添上一勺细盐,倒进清水盖过三分之二的丸子身体,搅拌均匀后盖上锅盖焖煮,淋上一把青翠的葱花,一锅热气腾腾、喷香扑鼻的肉丸料理就大功告成!

咕噜咕噜咕噜……氤氲的蒸汽从锅盖的出气孔一缕缕的喷出,把透明的玻璃罩糊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圆滚滚的肉丸、酥软的蔬果和闪闪亮的米粒在汤汁里翻滚出令人幸福的乐曲,食材的芳香已经充裕了整间厨房。不过要等肉丸和米饭熟透还要再等待至少三十分钟。我看了一眼出餐窗口外的食堂,华法琳和可露希尔似乎正在餐桌旁闲聊着什么有趣的话题。

华法琳和可露希尔是血魔同族,想必会有不少共同语言吧?长夜漫漫、时候尚早,贸然插入女士们的闲聊可不怎么绅士,就把深夜食堂的休闲时间先交予忙碌了一天的血魔小姐们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掏出了自己的终端,刷起了喜欢的博客。

咕咚咚。冰冻的香草沙士汽水从食堂的饮料供应机里滚到了出货栏里,被可露希尔捡了起来,紧接着咔嗤一声,锯齿瓶盖应声而落,柠檬黄的汽水被可露希尔大口大口的吞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舒畅的感叹。

“噗哈——果然,工作结束了就该来这么一瓶冰冻的沙士汽水嘛!雷姆必拓的那帮宅男工程师,一天到晚就只晓得冰冻蘑菇汤奶油蘑菇粥薄荷蘑菇汁,一点也体会不到沙士汽水的快乐!”

玻璃瓶里的沙士汽水瞬间被可露希尔给喝了个精光,然后啪一声拍在了餐桌上,可露希尔痛心疾首的回忆着在雷姆必拓嗯造的半年蘑菇料理,一瞬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我还奇怪你怎么在管理层会议上缺席了这么久,原来是被凯尔希丢到雷姆必拓去了?”

“什、什么叫丢啦!我可是作为罗德岛工程部的百战先锋,率先杀进东泰拉最焦灼的工程专利市场,跟其他大企业拼了个你死我活啊!”

看着义愤填膺的可露希尔,华法琳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伸手提起空空的玻璃瓶摇了摇,看着瓶身上印着的“龙门风味沙士”标签好奇的问道。

“机械工程什么的不是我的专项,不过这种菝葜根茎提取物对你来说不会太刺激了吗?萨尔贡原产的洋菝葜,药味儿可是很重的。”

“害,在工程部里待久了,汽油闻着我都觉得香,区区沙士汽水又能奈我何?不如说,这汽水喝的就是一口风油精似的刺激劲儿,下班之后跟工程小组的大家一起开一件,那感觉真是棒极了!”

“欸?现在的年轻血魔口味可真是独特,要知道我还在卡兹戴尔的那会儿,族群还在把番茄汁以外的血液替代品视作异端呢。”

“嘟嘟~番茄汁还是饶了我吧,多体验体验新潮的口味有什么不好,生活不易,什么都要体会一下才有意思嘛!”

可露希尔双手比了一个红叉,嘴巴里发出了拒绝的嘟嘟声,随后又跑到饮料供应机那提了两瓶沙士汽水,还将其中一瓶递给了华法琳,但后者还是婉拒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呀?还泡在实验室里做血液化验?”

“上星期龙门市立医科大学和红十字会联合主办了一场源石病医学的公开研讨会,所以我在龙门多待了一段时间,也是今天才刚回来。”

“欸?你还需要去参加这种学术会议吗?凯尔希和你的技术水准应该完全不在任何国家医疗体系的尖端之下吧?人家求你去参加都还来不及,你怎么就自个儿跑过去啦?”

“话可不能这么说哦,小可露,医疗技术的革新可是日新月异的,哥伦比亚和大炎每周都有新的学术论文发表面世、每周都有陈旧的学术谬误被纠正,其中不乏对源石病研究的最新进展,加深普罗大众对源石病的科学认知本就是罗德岛的职责,罗德岛又有何理由不去阐述我们自己的研究理论呢?”

华法琳郑重其事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神严肃的解释道。

“况且我们研究源石病可不是为了独享其成,那与所谓的学阀又有什么区别?只有让先进的知识流动起来,让崭新的观点与构想流动起来,泰拉人对源石的研究才能更上一层楼。”

“呜哇……师父别念了,说实话我还是想不明白,源石病的研究理论可是咱们罗德岛安身立命的看家本事,你这样不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工程专利拱手送给不认识的家伙吗,万一里面藏有别有用心的家伙怎么办?任何医学构想要是被以逆向的方式呈现,怎么看都不会是好结局吧?要是PRTS的终端源代码又被哪个骇客成功窃取,我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等你再长大点就明白啦,小可露,这片大地虽然很残酷,但是同样也存在着无数或有名有姓、或默默无闻的理想主义者。阿米娅也一样,凯尔希也一样……他也是一样。”

“……”

华法琳默默地摆弄着手里的玻璃瓶子,她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的方向。透明的出餐口里,戴着兜帽的男人正掀开平底锅的锅盖,用木质锅铲翻搅着热气腾腾的丸子料理。他的眼眸下同样挂着一对淡紫色的黑眼圈,每天繁重的工作把他压榨得只有深夜才能真正享用到自由的时间,但他仍然把这段宝贵的休息时间投入到了餐桌上,与他敬爱的干员一起,在慢慢长夜享受新鲜烫嘴的料理。

华法琳单手支颌,白皙的指尖绕着自己长长的银白色鬓角、在半空中盘起了一个个小圆圈,右手摆弄着的玻璃瓶有节奏地在餐桌上滑出骨碌碌的声响,精致的足踝也不自觉地缠绕在一起,就好像突然遇见了一位多年未见的老相好,举止投足间悄悄地散发出了一股淡雅的、粉红色的少女气息。

那种甘甜的气息萦绕在血先生的周身,犹如一个个小巧的丘比特,扇动着皎洁的翅膀,手里握着爱恋的魔箭,叽叽喳喳地宣告着少女心的目标,让人想不搭理都难。

这一切自然都被一旁咕嘟咕嘟灌着沙士汽水的可露希尔看在眼里,她瞧瞧突然散发出粉红香波的华法琳,又瞅瞅还在忙忙碌碌的博士,一瞬间,各种花里胡哨的大胆想法就如电光火石般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可露希尔心里嘿嘿一笑,嘴角立刻勾起了一个八卦的弧度。

“哎呀,话说回来,没想到以前天天只会往嘴里丢泡面草草了事的博士,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认认真真下了一次厨房?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大概只是心血来潮吧,天天吃泡面对身体也不健康,他早该改改这坏习惯了。”

可露希尔笑嘻嘻的打趣道,而彼时还在冒着粉色泡泡的华法琳还撑着脸蛋,随口回答着可露希尔的疑惑,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踏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过更难得的是,既然博士不知道我今晚会提前返舰,那**他为什么还事先准备了两人份的食材呢?**啧啧啧,**另一位食客又会是哪位幸运的女士呢?**真是叫人感到好奇呀!”

“——?!”

这一次可露希尔故意提高了语调,直接把自己的八卦之心暴露得清清楚楚,华法琳顿时打了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她不自然地撇过视线想要假装无事发生,但脸上的红晕几乎都要烧到了耳朵根,整个人就像是一壶烧开了的开水,粉红的气泡瞬间变成了噗嗤噗嗤的热蒸汽!

“不、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也、也许是凯尔希吧!她通宵值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哦?原来是凯尔希医生吗!‘博士和凯尔希医生深夜幽会,在月下共进晚餐’,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不知道这种劲爆的情报在罗德岛的城际网络论坛上能卖出去多少钱呢~”

“妾、我才不关心这种事情,小可露,随意透露凯尔希的私生活,小心又被吊到舰桥上哦!”

“啊,话说回来,只要我稍微动动总工程师的权限,就可以把三个月内的食堂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到时候再把关键的截图往《罗德日报》的专栏区一投,嘿嘿嘿嘿嘿嘿……”

“我改变主意了,像你这种喜欢得寸进尺的小丫头,就得靠言传身教才能分清利害!”

“啊呜呜呜呜呜扒要酱紫法法琳姐介咱们油话好好嗦窝错惹窝错惹——”

面对眼前这只蹬鼻子上脸的血魔后辈,满脸通红的华法琳终于恼羞成怒,她直接揪住了可露希尔软嫩的小脸蛋,正打算好好蹂躏一番以解心头之气,然而就在这时,从背后传来的一个声音顿时把气在当头的华法琳又给打回了原型。

“额,打扰一下,两位这是在忙什么呢?”

“没什么,可露希尔说她想体验一下嘉维尔式的治疗手法,我只是想给她做个示范罢了。”

“没神魔,法法琳姐介想要体验一哈沙士汽水滴味道,窝们只是在友好滴交流心得……”

“你俩对口供的时候能多走点心吗?好啦,华法琳小姐,别捏着可露希尔的脸不放了,晚饭已经做好了哦。”

端着平底锅的博士及时出现,打断了血魔二人组的争斗。华法琳这才暂时放过了可露希尔的脸颊,两人立刻乖乖的坐回到了座位上。

博士将平底锅放到餐桌上,掀开了玻璃锅盖,一股纯正浓郁的香味霎时间扑面而来,一锅热气腾腾的肉丸子料理,赫然出现在了两位饥肠辘辘的血魔面前。

“二位的萨尔贡风味瘤肉丸子烩饭,请慢用。”

“哇哦!博士,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萨尔贡料理啊!我还以为你只会冲泡面呢!”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这么问?我在你们的风评里就只会冲泡面了吗?”

“不、不知所谓……赶紧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奇怪,华法琳的脸色看上去怎么有点不太妙?我好奇的把目光转向可露希尔,结果这个小丫头居然也做贼心虚似的避开了我的视线,怪了,她们俩刚刚不是还打得挺火热的吗?怎么气氛突然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算了,还是不要自讨没趣比较好,吃饭更重要!我吞回了挂在嘴边的“发生什么事了”的疑惑,默默拿起饭勺,将平底锅里的肉丸子烩饭分成三盘,分别端到了每一位食客的面前。

一枚枚足有手心大小的焦糖色肉丸子搅拌着芳香四溢的汤汁、顺滑地滚落到乳白色的浅浅瓷盘里,镶嵌进一粒粒晶莹透亮的饱满米粒中,五彩缤纷的蔬果犹如晶莹的红色玛瑙般点缀在肉丸的表面,散发着诱人的酸甜香气,腾腾的热浪更是叫人还没动筷子就感受到了微微出汗的快感,若是再咬上一口,那想必更是回味无穷!

“不错嘛!博士!卖相很赞哦来让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可是我前天刚跟特米米学来的,萨尔贡菜我也是第一次做,大家见谅哈。”

“放心啦,以博士你的手艺,我可不相信还有你学不来的料理。”

“嘿嘿,过奖啦过奖啦,来来来,上手上手!”

华法琳和可露希尔纷纷在我的动员下拾起了汤匙,分别从自己的餐盘里舀出一勺新鲜烫嘴的肉丸子,轻轻吹凉后,小心翼翼地送进口中,混和着鲜美的汤汁与软糯的米饭,咬破了肉丸子坚实筋道的表皮——

“呜姆、呜姆……肉丸的口感扎实又弹牙,咬下去的时候能感受到内里充盈着的满满的弹力,只需轻轻一戳,浓郁醇厚的汁液就会从饱满紧致的瘤肉颗粒之间迸溅而出,油脂的浓香一瞬间就满溢了整个口腔!不仅如此,番茄和甜椒这两样果蔬在充分煎炒过后也将内在的自然香气完全挥发了出来,酸酸甜甜的滋味清新又解腻。在缓和了瘤肉粗犷的干燥感的同时、又给料理融入了一番爽口的风味,很有乌萨斯的感觉!”

“呼哈~~~超满足~~~热气腾腾的米饭吸饱了肉汁和果汁,呈现出了一种浓稠又绵密的啫喱状态,吸溜吸溜地扒起饭来,每一口下去都是大大的满足!而且瘤肉丸子个儿大又管饱,怎么吃都感觉不会腻!博士,我对你真是彻底刮目相看了呀!下一届的罗德岛厨艺争霸赛,没你我不看!”

“不错吧!我前两年跟嘉维尔回她阿卡胡拉的老家,特米米就是用这道菜做晚宴招待了我们。前两天特米米在阿达克里斯联谊会上又做了一次,我就站在旁边偷师学会了。这种类似大炎火锅和东国寿喜烧的菜式,就很适合大家围坐在一起抱团吃,温馨的氛围就是最好的调味料!”

看着面前两个呼哧呼哧大口扒饭的两位血魔小姐,我也不禁笑出了声。好吃的料理就是最治愈人心的药剂,芳香氤氲的食堂里,股股升腾的热蒸汽不仅温暖了寂寞的深夜,也同样温暖了三个人疲倦的内心。

“呼……不过话说回来,饭菜太热了吃多容易出汗也是真的……欸?这不是沙士汽水吗?可露希尔,看不出来你还好这口啊?”

连扒几口烩饭,蓬勃的热量很快就把我整得满头大汗,我赶紧把兜帽和衣领解开散了散热,正好就看见可露希尔又开了一瓶新的香草沙士汽水,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还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呼声,看上去深得她心。

“那当然,这个牌子的汽水就是我从龙门进口过来的,博士你也来整一瓶?”

可露希尔热情的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玻璃瓶,而我却连连摆手拒绝,这玩意儿的安利我可吃不来。

“别了吧,我以前在龙门尝过一次的,味道又怪又苦,还以为在喝什么中药呢,喝了第一口就喝不下第二口了。”

“好家伙,刚刚华法琳也吐槽说药味儿太重了喝不习惯,难道整个罗德岛就只有我才懂得品味这股碳酸饮料界的清流吗?早知道我当初就不那么大批量的进货了,亏本买卖属于是。”

可露希尔大呼可惜,而坐在一旁细嚼慢咽的华法琳则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那可不一定,小可露,虽然我是不太习惯这股味道,但我可是在很早以前就品尝过这种饮料的哦。”

“很早以前?”

“说起来,这个故事跟萨尔贡也算是有不小的渊源吧。你们想听,我也可以说给你们听听,毕竟我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华法琳慢慢地叙述起百年前尘封的旧事,我和可露希尔也放慢了手上的动作。食堂里的灯光又黯淡了一丝,深邃的夜色从舰船的外缘倾泻进来,将我们的身边淹没。唯有那锅肉丸烩饭料理还在呼噜呼噜地朝外边吐着热气,我们就像围在了一束跃动的篝火旁,静静地倾听那古老的传说往事……


大概还是在一百多年前,就哥伦比亚刚刚独立那会儿,我曾在哥伦比亚南部一个临近萨尔贡的城镇里出诊。当时维多利亚和哥伦比亚之间的战况连绵不绝,连气势汹汹的高卢都忍不住插了一脚。很多拓荒者都因此遭了殃,他们只得逃到哥萨边境讨生活,以此来躲避哥伦比亚独立军政府的强制征兵和维多利亚军队的追杀堵截。

那天晚上,夜空灰蒙蒙的,连双月的影子都不见。我当晚还在临时诊所里给犯了热病的患者磨安德根和布洛克花粉,突然有两个血肉模糊的拓荒者就闯了进来。他们的车队在荒野里遭遇了维多利亚人的报复,其中那个还算命大的家伙跪在地上求我救救他的弟弟,他就算死了也无所谓,但是他的弟弟还有妻儿在特里蒙等着丈夫回家。当时他的弟弟伤势非常严重,焦油烧伤、弩箭穿刺伤还有腿上的枪伤……稍有不慎,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就会一命呜呼,就算能吊住他的一口气,随时可能引发的伤口感染都能要了他的命。

但是人都已经到诊所了,我没有不救的道理。手术进展到最后,患者因为大量失血而急需输血,一百年前,“血型”的概念才刚刚在医学界提出不久,任何人工输血都要背负极大的风险,一个微小的错误,都会导致输血者和供血者一起送命。于是我就问哥哥:“你愿意为你的弟弟付出生命吗?”,哥哥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

事已至此,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我便利用血魔法术和一根消了毒的塑胶管道,硬凑出了一套输血设备,接通了两兄弟的血管。我施法慢慢的、慢慢的将哥哥的血液一点一点注入到弟弟的血管里,我们一起坐在木质的担架旁,一直熬到了第二天黎明。

万幸的是,因为是亲兄弟,两人的血型是正好匹配的。不仅如此,他们身为丰蹄的种族天赋赋予了弟弟足够强健的体质,硬是撑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一天之后,哥哥便拖着拖车,带着活下来的弟弟离开了那座城镇,临走之前,他把身上除了刀之外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送给了我,其中就包括一袋研磨好的萨尔贡菝葜和两罐菝葜粉冲好的饮料。

一开始我被那玩意儿呛得差点把肺给咳出来,粗糙的手工菝葜汁药味儿实在是太冲了,我宁愿去吃大蒜都不愿意碰这东西。直到有一次,一个热病患者迷迷糊糊中误喝了一罐菝葜汁,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第二天早上,他突然就说自己感觉有尿意,当时他因为中暑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尿液了,于是我赶紧叫他将尿液排了出来,他的热病立马就好了一大半!我喜出望外,便拿他的尿液过来化验,发现里面就含有菝葜的药理成分。之后我就用那袋菝葜研磨粉,接连又治好了几个患了热病的病人,这玩意真是比什么嚼烟和可卡因好用多了,甚至还没有成瘾性!

后来我想方设法,从拓荒者的车队又搞来了不少菝葜,在城镇里亲自研磨、冲泡、出售,因为本来就没什么技术含量,治疗热病的效果又好,手工菝葜汁很快就风靡一时,大家都学着我的做法自己制作菝葜饮料。

因为‘菝葜’这个词实在是太拗口了,大家就直接用城镇的名字‘沙士(Sarsae)’来称呼这个新潮的饮品,这便是沙士镇和沙士饮料的由来。沙士饮料几年之后也传入了战后恢复期的哥伦比亚,与姜汁水一同称霸了哥伦比亚的饮料市场,可惜的是,相比起这两种工序简单疗效更佳的饮品,人们对具有成瘾性和致幻性的东西更加趋之若鹜,五十年后,古柯叶药酒公司凭借其出色的营销手段,把自家的‘柯口可乐’打造成了新一代的畅销饮品,从此,沙士汽水才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为了小众独享的饮料。


“Ohhhhhhh~”

啪啪。华法琳拍了拍手,结束了一段行医的往事。听完故事的我和可露希尔忍不住鼓起了掌,我不禁在脑子里感叹,这顿萨尔贡肉丸子烩饭今晚做得真太是时候了。

“虽然我也知道人类医学的很多发现与发明都建立在前人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甚至是巧合上,但听到亲历者讲述这么一段故事,还是十分震撼啊。”

我向华法琳投去了一个十分赞许的眼光。

“不得不说,华法琳小姐,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了许多呢!”

“什、什么嘛!难道以前就不高大吗!”

“哈哈哈,哪有哪有,以前就也高大啊,只是今天又更上了一层楼嘛。”

“嗯……可疑!很可疑!博士,你不会是做贼心虚吧?!你是不是背着我暗地里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什、什么做贼心虚,我向来光明磊落,明人不说暗话……呵呵、呵呵呵……”

“博·士,你最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在此之前你是怎么看待我的?!难不成把我当小孩子吗!”

“可是你本来就很小啊……”

“你说啥?!你敢不敢再大声点?!”

“嗯嗯额额我是说,您的丰功伟业实乃吾辈楷模,哈哈、哈哈哈……”

华法琳气呼呼的嘟着腮帮子瞪着我,我赶紧打了个马虎眼,准备蒙混过关。就在这时,一旁贼兮兮的可露希尔又突然冒出了一句话,直接把气氛又给拱到了风头浪尖——

“啧啧啧,博士和华法琳小姐的关系可真好呀,啧啧啧,真叫人羡慕呀~”

“才、才没有咧!”“哪、哪有那回事!”

我和华法琳不约而同地红了脸颊,啪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可露希尔大声喊道。

“欸嘿~”可露希尔将瓶子里最后一滴沙士汽水舔干净,奸诈的笑了笑。

“两位在着急什么呀?我也没说你们的关系不好过啊?难道说,二位之间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吗~~~”

“……”“……”

“额,那啥,我,我是开玩笑的,哈哈,哈哈哈,别当真,二位别当真……”

“咱们把她吊舰桥去上吧。”“同意。”

“别,别别别,别呀——!!!”

双月临空,星汉灿烂。难忘的夜宵时间也终于迎来偃旗息鼓的时刻,今晚的深夜食堂,在可露希尔的惨叫声中,落下了帷幕。

(责任编辑:黒子; 本文来自作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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